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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凛冽中怒放生命——孔令建

发布时间: 2018-12-28 17:33:50   作者:   来源: 市文联

   在初冬的萧条中,我遇见黄槐,霎那间,一场视觉的盛晏,淹没了我的眉睫。我被它明亮的花瓣,点燃,并沉入红烛昏罗帐一般隽永的诗境里。风飒飒地响着,那些黄色的花魂,四散逃走,从枝头遁入泥土,冬天的大地,奏响了一场舞蹈的狂欢。

寒冷退却了,只有热情,只有金黄色的火焰,在灿烂地燃烧着,太阳一样,温暖着我内心的枯槁与暗淡。

冬天,看穿了,是一场家道中落,菡萏香销翠叶残,西风愁起绿波间。还与韶光共憔悴,不堪看

不堪看的有残荷,容颜向着池边老,用褪尽婀娜体态的枯颜,有心无肺地撑着一片片败叶,静送阶前点滴的黄昏雨;还有锯齿草、香泽兰、野葛藤、黄荆条,它们,错过了扬花灌浆的妙龄,卸下一身浓艳的衣裳,集体唱着哀曲,把那枫叶红、芦花白的残岁,奏成空荡荡的歌剧院,一如唐婉桃花落尽的闲池阁,一如易安居士冷凄凄的舴艋舟!

只有黄槐,只有独出心裁的黄槐,举着那种擦亮叆叆流云的花瓣,把金黄,把神奇,把奥妙,把星辰一样堂亮的璀璨,把朱砂颜色一样的生命密码,展露给冬天。冬天萧条吗?是的,冬天是萧条的,红衰翠减,苒苒物华休。昨日的繁华,转瞬香销玉殒!那凌寒独自开的腊梅,虽也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,可惜它是北国万人交赞的人格坐标,在这云淡风轻的五岭之南,漫行在湖畔小径之中,夕阳明灭,寒流幽咽,举目四顾,尽管有淡竹吐翡铺翠,有美人蕉螓首峨眉,有梧桐老气横秋,有浮萍追波逐流,但我却从它们身上,感受不到一丝于凛冽中乐观绚放的精神气度。

 只有黄槐,只有黄槐燃烧在绿叶中、枝头上的花瓣,罗罗列列,累累若若,如婵娟双鬓,如淡然远岫,赠馈给我一种生命怒放的姿态。一树一菩提,一花一世界。北国的腊梅,是李白,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; 是陆游,雪虐风饕益凛然,花中气节最高坚。但我评腊梅,更一位凌霜斗雪的勇士。而黄槐,它只负责在凛冽中、萧条中,粲然独鸣,给人以麝兰香霭、气暖如春的欢情,给人以英姿勃发、愉悦快乐的心境,它像杜牧,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 越是百花凋零,万物黯淡,它越是不舍本心,以最乐观张扬的姿态立于天地间,装扮晚霞,擦亮流云,点燃梦想,在冬天孤寂的阵营里,仰天长笑!

 人生,做凌霜斗雪的腊梅固然值得褒赏,而做在凛冽中怒放生命、给人乐观向上的普通黄槐,未必不是一道给冬天生命疏瀹五脏、澡雪精神的独特风景。

 

 

 

『作者简介』

孔令建,男,曾用笔名孔成杰,模具设计师。近年开始写作,广东省作协会员,在《人民文学》《散文选刊》《散文百家》《作品》《工人日报》《羊城晚报》等多家媒体发表文章。《烟桥三味》获《人民文学》第三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全国游记征文佳作奖。多篇散文获全国、省、市级奖。2016年出版散文集《烟桥三味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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